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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集安市公安局桥西区派出所所长办公室里烟雾缭绕,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坐在办公桌后面,不停的来回翻动着手中薄薄的几页笔录,半秃的头顶在日光灯下熠熠闪光。旁边的沙发上,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警察恭恭敬敬坐着,浓浓的眉毛拧成一团,一根接着一根抽烟。

    良久,秃顶男子道:“已经半天了,就问出一个姓名,其他的什么都没问出来,连身份都查不清楚,这案子怎么搞?”

    青年警察道:“没办法,问什么都不开口。”

    秃顶男子显然有些生气,喝道:“不开口就不会采取点措施,又不是第一天当警察,还用我教你吗?”

    青年警察摇摇头,道:“不是我不会,我是不想,我觉得这个案子有问题。”

    秃顶男子将头抬起来,似乎对青年警察的说法很感兴趣,问道:“有问题?说来听听。”

    青年警察道:“首先,这个嫌疑人是集安一中的学生,但是他手中的刀是库克瑞狗腿砍刀,那可是冷钢公司的产品,价格远远超过他一年的学费,这可是难得的利器,用来耍流氓太委屈了。第二,那个女的受害人,自称恰好在商店购物的耳中学生,我已经查了,她的名字叫韩方,家住桥东区,大老远跑到桥西区的一个小商店购物,不太可能。”

    秃顶男子皱了皱眉,道:“就这些理由吗?”

    青年警察道:“还有,最可疑的一点,韩方有个哥哥,叫做韩剑,是火字门的堂主。而韩方本人也是火字门里面数一数二的人物,典型的不良少女。”

    秃顶男子眉头皱得更紧,道:“就因为被害人是一个不良少女,就可以随便被人伤害吗?”

    青年警察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所长,您想一想,火字门在集安是何等威风,堂主的妹妹整日众星捧月一般被人照顾,再加上这位堂主妹妹本身就是一个好勇斗狠的角色,这些东西加在一起,难道不可疑吗?一个原本被小混混们前呼后拥的不良少女,独自跑到偏远的桥西区,逛一个专为集安一中穷学生开的商场,遇到一个一中的穷学生,手里拿着一把价值不菲的专业砍刀,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对她非礼,太离谱了吧?”

    “闭嘴,”所长忍无可忍,重重一掌排在桌上,喝道,“张强,你有完没完,我知道你讨厌五大门派,但是我告诉你,不管这个韩方是什么人,她现在是一个案件里面的被害人,你现在要做的不是怀疑,而是查证,首先从查清楚这个嫌疑人许正阳的身份开始。你说这个案子可疑,我也觉得可疑,不过不是觉得案子可疑,而是这个许正阳可疑,一个高中生,面对警察还敢不开口,连身份都不交代,是不是身上有什么事情,怕被我们查到?”

    所长越说越激动,站起身来来回走动着,道:“再给你一个小时的时间,我不要求你查清他的来龙去脉,至少你要给我查出这个小子的家属是谁,他自己不是不说吗,让他的亲戚来告诉我,他到底是干什么的。”

    张强苦笑了一下,道:“所长,这个容易,不用我问,已经有人来了,就是许正阳在集安的监护人。”

    所长停住了脚步,道:“是谁?”

    “是集安一中的体育老师,李常青。”

    所长急切的说道:“快,把李常青叫到我办公室,不,不用了,节省时间,我去找他,他在什么地方,带我过去。”

    张强看着所长的热切,不由一阵诧异,道:“人被我安排在会议室等着,不过所长,这事我去就行了,不用您亲自出马吧?”

    “废话,”所长三步并作两步向会议室走去,道,“你这也怀疑那也怀疑,我怎么放心让你去。”张强摇摇头,苦笑着跟上。

    桥西区派出所会议室并不宽大,一张椭圆形会议桌和围桌摆放的十几把椅子几乎将会议室的空间填补的满满当当,对于一个只有十几名警力的郊区派出所而言,这样一个简陋的会议室已经足够了。

    李常青和方舒坐在会议桌旁边,面上满是焦虑。门外一个热情洋溢的声音喊着:“李常青李常青,咱们有多少年没见面了,都忘了老同学了吧?”伴着话音,秃顶的所长快步冲进了会议室。

    “马千里,是你小子。”李常青的声音中充满了惊喜,站起身来迎了上去,一把抓住了所长的手,“你在这里上班吗?”

    马千里哈哈笑着,道:“我是今年调过来的,当所长,太忙,也没有时间和你这个老同学聚聚。”

    李常青早已是一脸兴奋,连声道:“这下好了,我还发愁该怎么办呢,有你这个老同学在这里,我还怕什么。”

    马千里仍然是一脸微笑,道:“怎么了兄弟,遇到什么难事了吗?”

    李常青叹了口气,说道:“别提了,我的一个学生,今天下午被你们给抓了,我来打听情况,看看能不能先保出来,高三的,学习紧张,一天都不好拉下。这下好,遇到同学,就在你这里撞撞木钟,走走后门吧。”

    马千里拉了一把椅子坐下,说道:“我听我们警长说过了,是叫许正阳的一个学生吧,怎么听我们警长说你是他的监护人,是你家亲戚吗?”

    李常青摇了摇头,说道:“不是亲戚,也差不多。这个学生是去年我在路边救的,当时奄奄一息,全身是伤,我早晨跑步发现了他,带他去了医院,大夫说倒是没有大碍,就是头部受了些撞击,休息几天就好了。一连睡了三天,醒来之后问叫什么,从哪里来,有什么亲戚,一问三不知,翻遍了身上也没有什么证件,只是在衣服上发现一个缝在胸口的姓名牌,写着许正阳三个字,想必就是他的名字了。之后问了不少大夫,都说可能是重击之下脑部震荡,暂时失去了部分记忆,怎么恢复何时恢复是一概不知,就这样,我就把他收留下来,反正我孤身一人,多一个伴还少一分寂寞。”

    屋内众人闻言都露出惊讶之色,尤其是方舒,和许正阳同学相处一年,只觉得他生性乐观豁达,对他颇有好感;尤其是对自己明显的爱慕之意,难免让自己心中感动,今天一听李常青介绍,不由大为震惊,原来这个让自己颇有好感的男生,竟然连自己到底是谁都不知道,那究竟是一种怎样的感觉,她根本无法去想象。方舒不由觉得心中一阵刺痛,怜惜之情油然而生。

    马千里点了点头,说道:“老同学,看来你还是一个样,上学的时候你小子就同情心泛滥,现在更是不得了,爱心上来就多了一个干儿子。那他现在怎么又在学校上学了呢?”

    李常青说道:“他一个大小伙子,天天呆着不就把前途荒废了吗,我就想干脆让他在学校上学,等到有一天恢复了记忆,也不会耽误前程,我和老校长说了这个事,老校长很是支持,特意准备了一些考试卷子给他做了测试,发现他应对高中的课程绰绰有余,就安排他在高二六班上课,这不一年过去了,今年已经高三了。”

    马千里沉吟片刻,道:“那他这种情况,怎么参加高考,教委会同意吗?”

    李常青说道:“老校长当时也说了,这种情况要在教委重新建档手续太繁琐,不如在档案中记录为转校,就说原档案还没有转来,就可以先上课了,等到了高考的时候再和教委说说通融一下,没准可行。”

    马千里问道:“那这一年中,你就没有打听出来他的来历吗?”

    李常青说道:“这一年里,我想尽了各种办法,因为当时他穿的那身衣服很像是你们特警的作战服,我还通过你们公安的朋友查过,一点儿进展都没有。想等他自己回忆起来吧,别看他平时言谈举止和常人没有两样,但就是想不出自己的来历,在他的记忆中,好像他就是一个高中学生,一直在上学一样,我现在是没有丝毫办法了。”

    “是这样啊,”马千里将身子靠在椅背上,思索着,道,“不管怎样,现在有人报警,还有几个旁证,证明这个许正阳当时在商店里面对买东西的顾客言语挑逗,还动手动脚,人家说了他几句,他就拔刀相向,将人家按倒在地,撕扯衣服,你说这样的行为,是不是有些过分了,你让我帮忙,我怎么帮?”

    “不可能。”一直沉默的方舒忽然开了口,声音清脆而又果断,表情坚持而又决绝,全然不像一个柔弱女子。

    马千里眉头皱了起来,道:“姑娘,不要以你平时的印象判断一个人会不会做一件事情,这么多年来,我见过的表面上仁义道德,一肚子男盗女娼的混蛋太多了,千万不要被表面现象迷惑。”

    方舒摇了摇头,道:“我不是被表面现象迷惑,我是就事论事,当时我就在场,所以你说的那些言语挑逗,动手动脚是不可能的。”

    “你在现场吗?”马千里眉头皱得更紧,转头看向了身后的张强。张强摇摇头,道:“不可能,案发现场只有被害人母女,还有一个售货员,没有其他人在场。”

    方舒说道:“不错,我当时不在一楼,我是在二楼。但是我和许正阳当时是一起去买东西,我先进门,之后就直接上了二楼,过了不到二十秒,楼下就有人喊救命。也就是说许正阳他在二十秒的时间内完成了言语挑逗,动手动脚,还持刀威胁什么的,怎么可能,他怎么会有这个时间?再说了,那把刀子我看到了,有一尺多长,他是和我一起从团委活动室走到商场的,我还有当时活动室的所有人都能证明,他的身上没有刀,一尺多长的刀子,他要怎么藏才能藏得住?”

    马千里将身子从椅背上直起来,盯住了方舒的眼睛,道:“姑娘,你要知道你在干什么,我们是警察,是在调查案件,如果你因为个人的感情好恶说假话,那就是在做伪证,做伪证你知道吗,是要坐牢的。”

    方舒没有丝毫的退让,果断的说道:“马叔叔,我非常清楚我在说什么,我保证我说的都是事实。”

    马千里盯着方舒又看了许久,扭头对张强道:“张强,带她出去给她做笔录。”张强应了一声,匆匆将方舒带出了会议室。

    马千里脸上又换上了笑容,对着李常青说道:“老同学,你放心,这件事情我一定会妥善处理,待会儿你就可以把你的学生带走,但是你要保证随传随到,这件事情查清楚之前,他不可以离开集安,否则,别怪老哥我不讲情面。”

    李常青大喜过望,连连道谢:“多谢多谢,还是老同学够意思,你放心,我保证,事情查清之前,许正阳不会离开集安,我要是看不住他,你就拿我是问。”

    马千里大笑着,说道:“拿你是问,和你有什么关系。好了好了,今天太晚了,你还带着两个学生,我就不留你了,等有了时间,咱哥两好好聚聚,来个一醉方休。”

    李常青说道:“应该应该,到时候我请客,咱们来个一醉方休。”二人相对大笑,天南海北的聊着大学时期的往事,良久,张强带着方舒回到会议室,将两页笔录递给了马千里。

    马千里细细看了几遍,笑道:“可以了可以了,张强,你把许正阳从盘问室带出来,让他跟李老师先走吧,有事再找他。”张强应了一声转身去办,李常青和方舒连声道谢,被马千里送出了会议室。

    看着李常青和方舒的背影出了办公楼,马千里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了,沉思片刻便拿起桌上的电话,熟练的拨了一串号码,听筒中传来一阵低沉的男声:“事情办妥了吗?”

    2

    “失忆?”靳百川坐在客厅的大沙发上,深深吸了一口古巴进口的雪茄,烟雾顿时在客厅缭绕起来,“老狐狸,你怎么看。”

    被称作老狐狸的中年人身子深深埋在宽大的沙发里面,二郎腿悠闲的晃动着,轻笑一声,说道:“鬼话,又不是在拍电影。”

    靳百川迟疑着,说道:“可是如果真的是那个人,一年了,他怎么没有任何行动呢?想想两年前松花江畔那场杀戮,出手果断狠辣,杀人不眨眼。从遭受暗算到现在一年多了吧,居然全无动静,不出手报复,这可不像是他们的风格。这一年来我们为什么提心吊胆,不就是怕哪一天有命睡觉没命起床吗?”

    中年人闭上了眼睛,缓缓道:“你说的这些我也想过,我也没有想通,可能是他还在等待机会,等着一个一击必杀的机会。”

    靳百川不由打了一个寒战,道:“那我们还等什么,还不趁早动手,宁可错杀也不能留下祸患。”

    中年人果断的摇头,说道:“不行,如果真的是他,那么他背后还有没有别人,这一点我们必须搞清楚,否则贸然出击,斩草不除根,会更加麻烦。”

    靳百川叹了一口气,道:“为了将他们除根,我这把老骨头只好冲在前面了,对吧,老狐狸。”

    中年人笑笑,道:“老靳,放心,一个高中生,要扳倒你这个政协委员,可能吗?”

    靳百川苦笑着,道:“要是加上个不知道多大的后台呢?”

    中年人说道:“只要他的后台露面,我们就有办法,多少次了,老大什么时候让你失望过?你现在要做的不是犹豫,就是查,彻底的查,把这个小子查个底儿掉,不行就逼,逼得他狗急跳墙,到了那天,恐怕他的后台不出来都不行了。”

    许正阳自从被李常青从派出所领出来之后便觉得身边的一切都变了,同学看自己的眼神和从前大不一样,总有一种说不出的忌讳,背后似乎老有人对自己指指点点,甚至一些自己从来不认识的低年级学生,也在擦肩而过的时候交头接耳。许正阳确信自己并没有疑神疑鬼,一向敏锐的观察力绝对不会欺骗自己的。面对这样的窘迫,除了苦笑别无他法,毕竟,被人在大庭广众之下当作流氓抓捕,还是持刀行凶的流氓,总不是什么好事。除非有朝一日沉冤得雪,流氓的帽子只怕很难摘掉了。

    这一切在许正阳心中都可以如清风拂山岗一般浑不在意,但方舒的看法却不能不考虑。一想到那日在商店方舒的眼神,许正阳便忐忑万分,她会不会也误会自己呢,如果真的误会,又该怎么解释呢?哪知被李常青带回学校后,方舒对自己不仅没有丝毫疏远,反而连平时的言谈都明显增多,言语之间似乎还有难掩的关切之情,搞得许正阳连番庆幸,就连挑起事端的那名女子韩方,在许正阳心中也被暗中感谢了千百次,若不是有此一劫,哪有之后的幸福时光,所谓塞翁失马,大底便是如此吧。

    校运会下周就要举行,许正阳课余时间几乎都泡在了飞鹰社,因为和方舒的感觉越来越好,心中早已不再担心万鹏飞的穷追猛打,便全身心投入了对参赛选手郭永的指点。

    许正阳的指点完全从实战出发,不停要求郭永进攻,但无论多么凌厉的攻势,在许正阳面前总是被轻描淡写的化解,全无套路痕迹可寻,往往是一个照面之后,郭永便要停下来思索半天,思索刚才的攻击为什么会失败,寻找自己攻击中的不足。方英华等人每逢此时都聚成一团,全神贯注的看着,在郭永思索的同时一起分析双发发力的时机和角度。雷宇和刘志冬、张杰基本就属于看热闹,但听着大伙议论,也觉得长了不少见识。

    李常青这几天很少呆在学校,一有时间就前往桥西区派出所打听案件的进展,刚开始几次马千里还热情相待,到后来就打发警长张强出面,一来二去,李常青和张强倒成了朋友,二人一致认定此事必有蹊跷,终日想法设法要查清事情真相,忙得不亦乐乎。

    这一天许正阳如同往常一样,到课外活动时间就进了飞鹰社,一进屋门便发觉气氛不同,社团人人都在却没有一个人热身训练,而是围成了一团低声议论。看许正阳进来,雷宇大声说道:“阳哥你来的正好,正在说你的事情。”

    许正阳一听便已明白,几天来,包括方舒在内的同学当着自己的面对那天发生的事都讳莫如深,惟有飞鹰社的众人忿忿不平,断定是仇家报复,把许正阳历年来得罪的人逐个分析,甚至连情敌万鹏飞也成了嫌疑人。看来今天,众人又获取了“宝贵线索”,没准儿又从边边角角挖出个自己昔日的仇敌,正在分析的不亦乐乎。当下笑了笑,说道:“都过去这么多天了,还说它干什么,校运会下周就开,还不抓紧时间训练。”

    雷宇难以掩饰面上的喜悦,说道:“阳哥,你不知道,事情有了突破,你知道吗,那个主办案件的警长,不是外人,是张杰的哥哥。”

    许正阳看了看张杰,那个叫张强的警长他是有印象的,当天就是他问了自己,当时自己什么都没有说,但是可以清楚的感觉到,那个警长对事情的真实性是存着怀疑的。心中想着,嘴上却仍然说道:“那又能怎么样,证据确凿,张杰的哥哥也不能胡乱办案,把我这个铁证如山的流氓放了吧?”

    张杰显然对于自己的哥哥主审奉为偶像的阳哥耿耿于怀,根本没有听出许正阳语气中的劝慰,反而认为是在调侃,急忙分辨道:“我昨天回家特意问了我哥,我哥说了,他一开始就觉得事情有问题,我又把你的为人和他说了,他很欣赏你,还说他现在已经追查到一些线索,可能很快就会查清楚了。”

    周小唐早已按耐不住,追问道:“快说,查到什么了?”

    张杰摇摇头,说道:“这种办案的事情,我哥是不会告诉我的,他就是让我转告阳哥,事情总会真相大白,让他不要担心,所谓的证据确凿什么的,都是瞎说,如果真的证据确凿,怎么可能轻易把你放出来呢?”

    雷宇接口说道:“话说回来了,听李老师说这次阳哥能从派出所顺利脱身,嫂子可是起了关键作用。”

    听到“嫂子”二字,许正阳不由一愣,旋即明白雷宇指的是方舒,方舒当天挺身而出,李常青早已告诉了许正阳,方舒自己事后只字未提,现在听雷宇提起,许正阳心中又升起阵阵暖意,口中却丝毫不让,说道:“雷宇,你小子再敢胡说八道,小心我罚你跑一万米,练趴下你。大家不要多说,快快训练。”众人哄笑一阵,分头训练去了。

    训练正酣,许正阳忽然听到隔壁管乐队奏乐声消失了,隐隐传来阵阵争吵,心中不由牵挂,推门出去来到管乐队门口,却并不入内,在门口站定,静静听着。

    只听一个男生的声音说道:“我只是随便说说,你听听现在全校有几个人不这么说的,因为耍流氓被警察抓了,难道不是事实吗?你何必这么大反应呢?”男生声音洪厚,听来是万鹏飞的声音。

    一个清脆的女声说道:“万鹏飞,说话要讲良心,许正阳你又不是不认识,他是不是这种人你难道心里没有数吗?”听声音显然就是方舒。

    万鹏飞嘟囔道:“知人知面不知心,我和他又不是同班同学,见面打招呼都少,又不了解他,谁知道他是什么人。”

    方舒说道:“你不了解他,他也不了解你,但是他却能够在那些混混围攻你的时候冒险出手救你,这样的人会做出他们说的那种事情吗?”

    万鹏飞说道:“那天那帮人本来就是冲着他去的,要不是他好勇斗狠招惹了黑帮势力,我怎么会落到那帮人手里?领情,我凭什么领他的情。方舒,我知道你对我好,只是这几天我怎么觉得这么别扭,难道就是因为我说了许正阳几句坏话,你就不理我了吗?”

    方舒显然没有料到万鹏飞会说出这样的话,语气中有了一些慌张,说道:“你胡说什么,咱们只是同学,什么我对你好,这样的话你以后可不要提起。”

    万鹏飞提高了声音,说道:“难道不是么,这么长时间,三年了,咱们在管乐队里配合默契,我对你怎样你不会不知道,就是石头也该捂热了,许正阳他才认识你多长时间,一年,自从许正阳来了之后,我觉得你对我明显疏远了,你还带他到家里去作客,你什么时候带我去过?他有什么好,整天吊儿郎当,仗着自己脑子好使,不好好学习也能考个说得过去的成绩,就放任自流不努力,你怎么会看得上这样不上进的人?记得原来咱们聊天,你最看不上的就是那些不勤奋用功的学生,你当时还说父母辛辛苦苦供养大家上学,不努力怎么对得起父母,你忘了吗?看看许正阳这个样子,不就是你原来最看不上的那种人吗?”

    方舒不说话了,许正阳在学习方面确实算不上努力,万鹏飞说得没有错,要是放在以前,这样的学生的确是她最看不上的,但是许正阳,自己怎么就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呢?

    万鹏飞看方舒低头不语,觉得是说动了方舒,便接着说道:“再看他平时的样子,整天和一帮学生厮混在一起打打杀杀,他来了一年,打了多少架,竟然还招来了一大群黑帮人士,这还是学生吗?就这样一个人,你怎么就和他越走越近呢?我听你们班的人风言风语说你们两个如何如何,我觉得我心都碎了,但是我还是认为凭着我的用心,我的努力,我能赢回来的,随着时间推移,你一定会看清他的真面目,他不是你欣赏的那种学生,你现在只是被他蒙骗了。结果怎么样,他耍流氓被警察抓了,可你,还是不死心,大半夜的到派出所去求情,为了这样一个人,值得吗?”

    “怎样一个人?”方舒忽然提高了声音,门口的许正阳不由吓了一跳,自从认识方舒以来,还从来没有听她这样生气过,万鹏飞显然也没有料到方舒会突然生气,不再说话了。方舒接着说道:“你说他是怎样一个人,你了解他吗?我只看见不管是哪个同学有事情,他都会热心帮忙,不管别人遇到什么挫折,他都会安慰。社会上的流氓来欺负我,他会挺身而出,那帮流氓找到你,他又出手帮忙。可是你们谁关心过他,谁了解过他,你们知道他家住哪里,有什么亲人,又怎样的经历,你们知道吗?他是你我的同学呀。你们都知道学习,都知道高考,别的都看不见。我以前也这样,但是自从认识许正阳之后我发现这样的生活是不完整的,高考很重要,但是这三年的经历不仅仅是高考,是我们人生的一部分,需要我们付出友情,付出关心。这样一个同学,明明是被人诬陷,难道要我袖手旁观?我不是你,我做不到。”

    话音落下,屋里一片沉寂,门口的许正阳,只觉得那早已被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心脏,坚硬的外壳在一点点破碎,那从自己心仪已久的女孩内心深处发出的言语,如同温柔的刀光,穿过自己坚强的伪装,击中了自己心中最为柔弱的部分。

    泪光,多久了,自己的眼中竟然又可以有泪光……

    校际运会如期召开,国庆前夕,金秋九月,天气凉爽而又晴朗,集安市中心体育场旌旗飘扬,各个班学校方阵整整齐齐,每个方阵排头的学生高举写着学校名称的大旗,精神抖擞,第一排的学生高举自制的标语和花环,高呼口号走过主席台。集安一中乐队管乐声部的同学穿着雪白的制服吹奏着响亮的进行曲走在方阵前列,显得神采飞扬。学习生活紧张而又枯燥的,这样的放松机会实属难得的,所以操场的各个角落,无论是教师还是学生,面上都洋溢着欢笑。

    主席台一侧端坐着选自各学校广播台的播音员,不时播放着来自不同学校学生现场投写的稿件,伴着响彻上空的口号,在操场上掀起一阵阵欢乐的浪潮。

    短暂的开幕式之后,操场真正沸腾起来,各个项目的比赛拉开帷幕,操场一角临时搭建了一个半米多高的擂台,旁边早围满了人,那里就是搏击比赛场地,这个年级的孩子,大多尚武,这样的比赛,当然不能不看,顷刻间,这个不起眼的角落当仁不让的成为赛场中最为热闹的所在。

    许正阳在郭永抽签之后就没有闲着,拿着出场次序认真研究,还不时和身边的李常青交换意见,过了一会便笑着对郭永说道:“你小子运气不错,看你的分组情况,进入四强没什么问题,放松了好好打。”

    郭永明显有点紧张,拿过名单仔细看着,算计着,说道:“这几个练拳击的都没什么问题,熟悉,以前都打过,但是这个靳松,是二中搏击队的队长,想必有点实力,以前也没有打过,不知道行不行,第二场就该遇到他了。”

    李常青连声说道:“行行行,怎么不行,靳松的训练我看过,是练散打的,训练老偷懒,有个国家二级的证书,不知道是怎么弄来的,一句话,灵活有余力量不足,就你这抗击打能力,打到脸上象挠痒痒一样。”

    周小唐在一边帮郭永捆绑护具,收拾拳套,一边忙活一边说道:“别担心,以你的实力,既有技术又有经验,这回一定没问题。”旁边飞鹰社的一群同学也纷纷为郭永鼓劲。

    开局的比赛打得非常顺利,对手是四中的一个学生,经验明显不足,一开局就连续直拳横冲直撞,被郭永轻松躲闪,寻机一记重拳击中面部,颓然倒地读秒不起,郭永大获全胜。紧接着的第二局比赛要在其他小组第一局比赛结束之后才会进行,大家簇拥着郭永回到飞鹰社的休息区,许正阳却不离开赛场,依然在场边观看其他选手的比赛。看靳松在赛场上果然如李常青所言,灵活有余,力量不足,几次击中对手面部,对手都若无其事,心中不由大为放心。

    刚要转身到休息区和众人闲聊,忽觉眼角余光中一个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心中一动,转身四下搜寻,却未发现异样,心中隐隐觉得这个身影在什么地方见过,但又绝对不是同学或者老师,却似乎和自己有着莫大的关系,苦苦思索着,仍然想不起到底在什么地方看过这个身影。

    正搜寻间,有人在肩头一拍,回头一看,方舒穿着乐队的制服,笑靥如花站在身后,旁边站着石磊,不住向他做鬼脸。许正阳心中一喜,道:“你们来了。”方舒点点头,石磊说道:“是啊,我急着来看看你那帮小鹰打得怎么样,怎么不见你们的人上场?”许正阳说道:“不急不急,刚打完第一场,马上就该第二场了,等等。”

    三人站在场边看着场上比赛,方舒对于搏击一窍不通,站在许正阳身边不时的问这问那,许正阳详细的讲解着,一边的石磊几次要插话都找不到机会,不由气得连连瞪眼。

    第一场比赛很快结束,靳松所在的小组中,靳松以大比分战胜对手,进入第二轮和郭永一组对抗,稍事休息第二轮比赛开始,靳松和郭永小跑着上场,场边二中的老师和学生人数众多,将擂台三边团团围住,不住呐喊助威,飞鹰社人少力薄,只能聚集在擂台的第四边,人数虽少,但中间方舒一身雪白的制服,清秀脱俗,甚是惹眼。

    擂台上郭永和靳松相互抱拳行礼,裁判老师一声令下,比赛开始。郭永打法一贯沉稳,很少主动出击,在场中站定,双拳抬起,标准的拳击动作,双目紧随着靳松移动,寻找最佳时机。

    靳松的动作要灵活的多,攻势也非常凌厉,脚下步法飞快移动,围绕郭永游走,不时闪电般出腿试探攻击,但都被郭永闪身避过。几个照面下来,靳松忽然欺身而上,飞快贴近郭永身侧,一记勾拳向郭永下颚勾去,郭永似乎早就算准了靳松这一招,下颚微微一收,竟然不闪避,也是一记勾拳击向靳松下颚。

    “好。”李常青轻轻喝了一声。行家都看出来了,郭永优势在于力量,靳松优势在于灵活,如果郭永主动进攻,毫无疑问会被靳松轻轻松松躲闪。虽说靳松的几次近身攻击都被郭永躲闪,但由于靳松速度奇快,想随后反击,靳松早已撤出郭永的攻击范围之外。这样下去,郭永很难得分。唯有对靳松的攻击不闪不避,迎头而上,才有可能击中靳松,但后果往往是两败俱伤,真正在搏击比赛中很少有人使用这样的打法。可郭永知道自己的力量要大于靳松,而且自己的抗击打能力又是自己一直引以为傲的,抗住靳松的勾拳十拿九稳。如果自己的重拳击到靳松的话,靳松是十有八九受不了,因此拼着自己先挨一下,在挨打的同时反击,似乎是此时郭永最正确的选择。是以郭永挥拳击出的瞬间,李常青才会不由的喝彩,能在这样的赛场迅速判断形势选择打法,足以说明郭永丰富的比赛经验。

    毫无悬念的,靳松的拳先打中了郭永的下颚,出乎意料的是,郭永的身子被打得一个踉跄,击出的拳霎时失去了准头,贴着靳松的下颚而过,凌厉的拳风将靳松的长发吹得轻轻飞舞,靳松连连后退,直退到擂台旁边才站定,脸色兀自一阵阵发白,刚才那一拳的力度,他是绝对难以承受的,一旦击中,此刻只怕已经倒地不起了。而郭永,似乎也被靳松的一击打得不轻,轻轻晃动着脑袋,眼神明显有些迷离。

    “不对,这有问题。”李常青的眉头皱了起来,靳松这一拳的力量太大了,竟然让郭永难以承受,这不像是自己认识的靳松,难道在这几年靳松取得了飞快的进步?疑惑中李常青看了看许正阳,许正阳的眉头也紧紧皱着,显然他也有同样的疑虑。

    退到场边的靳松很容易就发现了郭永的脚步已经出现了虚浮,丝毫没有犹豫,脚下飞快移动着靠近,两记直拳击中郭永的面部,郭永身子旋转着,一头栽倒在地。裁判老师迅速上前将靳松拦住,俯身开始读秒。

    “10、9、8……”读秒的声音如同来自天外,虚无飘渺,传进郭永的耳朵,拳好重,自己挨了那么多次重拳,从来没有这种感觉,难以忍受的晕眩排山倒海的袭来,真想好好睡一觉,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顿了,秒和秒之间的间隔是那样的漫长,8之后过了好久才听到7,不,已经到7了,要起来。咬牙,摇摇晃晃,起身,裁判老师的手指在眼前晃动,点头,数数,还能行。老师的手势挥动,比赛还要继续。拳又打过来了,阻拦,头脑已经昏晕,根本无法准确判断,如果拦不住就只好再挨一拳了,这一拳之后恐怕就起不来了吧,飞鹰社这回要败了。

    眼看着拳越来越近,忽的停在了自己的面前,耳边裁判老师的怒喝响起:“你干什么,谁让你上来的。”抬头看去,一个人影站在自己的前面,手抓住靳松的手腕,是阳哥,郭永晃了两晃,终于倒下了。

    许正阳紧紧抓住了靳松的手腕,双眼盯着靳松的眼睛,冷冷说道:“你耍什么花样?”靳松的眼神闪过一丝慌张,说道:“这是比赛,不是打架,上得起台就输得起,你想干什么,要搞车轮战吗?”

    许正阳冷笑一声,一把拉住靳松的拳套,轻轻一拽,一声皮子撕裂的轻响,不待靳松有所反应,便又重新抓住靳松的手腕,将靳松的手高高举起。人群中顿时一片哗然,拳套内用来缓冲冲击力量的棉花早已掏空,而空拳套内靳松的手上赫然带着四个手指连成一圈的钢制指环,指环在阳光下熠熠闪亮。

    台下早传来李常青的怒喝:“靳松,你干什么,这是比赛,耍这样的花样,你想打死人吗?”

    靳松恼羞成怒,使劲要从许正阳手中将拳抽出,一连几次使力,竟然纹丝不动,不由涨红了脸,对许正阳骂道:“放开我,你这个无耻的流氓,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飞鹰社的学生听得清清楚楚,早怒火中烧,雷宇反应最为激烈,飞身跃上擂台,大喊:“王八蛋你说什么?”

    许正阳显然也没有料到靳松会在大庭广众下这样说自己,不由有些发愣,手里缓缓松劲,靳松急忙将手抽出来,嘴里却不闲着,嘟囔道:“有胆子耍流氓被警察抓,就该有胆子被人说。”话音未落,身边早被飞鹰社的几个人团团围住,精瘦的方英华正站在靳松对面,沉声道:“靳松你最好马上道歉,否则我打断你的腿。”

    台下二中的众人此刻也回过神来,为首一人高喊:“飞鹰社的要闹事。”呼拉拉四十余人蜂拥而上,将飞鹰社的学生团团围在中间。飞鹰社的众人毫不退让,除了方英华仍然面对着靳松,周小唐、高飞等人飞速转身,和搏击队数倍于几的对手面对面挺立着,刘志冬和张杰虽说刚刚加入社团,但也傲然面对对手,没有半点怯意,场上气氛顿时紧张起来。方英华向前迈了一步,几乎贴住了靳松,语气中已经透出了冰冷的寒意,说道:“道歉,马上。”

    台下一个威严的声音断喝道:“许正阳,你们飞鹰社要干什么,再胡闹我通报你们学校,解散了你们,赶紧下来。”许正阳抬眼望去,说话的人是二中体育部的部长,此次搏击比赛的总裁判卓少飞。飞鹰社众人人人听在耳朵里,却没有一个人退让。

    李常青冷笑一声,说道:“老卓,这件事情,是靳松违规在先,你不由分说指责飞鹰社,恐怕不妥吧。”

    卓少飞朗声道:“靳松违反比赛规定,自然会由裁判判罚,飞鹰社聚众闹事,一旦闹得不可收拾,恐怕我们只能拿校规校纪处罚了,早听说你们一中校规森严,到时候处分背上了,别怪我事先没有提醒。”

    集安一中校规确实严苛,一旦作出处分决定记入档案,对学生高考影响极大,卓少飞一言出口,本以为飞鹰社会自动乖乖散去,怎料台上的方英华等六人依然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心中不由大怒,喝道:“给脸不要脸是不是,小刘,记下这些学生的名字,送到赛事组委会,通报给一中学生处。”旁边一个身穿运动服的年轻老师应了一声,却并不动手,眼睛看着卓少飞,似乎在探询这样重的处罚是否适合。卓少飞一看连身边的老师都支使不动,更是恼火,喝道:“还站着干什么?还不快点!”

    “卓老师,且慢,”许正阳叹了口气,说道,“不管怎样,靳松伤了飞鹰社的郭永,而且是比赛违规伤的,他说我什么没关系,冲着受伤的郭永,他是不是应该给飞鹰社道个歉。”

    卓少飞沉吟着,今天的局面确实是郭永过错在先,如果不服软恐怕飞鹰社很难善罢甘休,一旦闹起来追究责任,飞鹰社的学生固然难逃责罚,二中的学生也好不到哪里去,必然是一个两败俱伤的结果,看来道歉应该是最好的方法了。

    刚要开口,只听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说道:“他说你什么没关系,说得好听,他说你什么了,你还想因为这个追究谁不成?他说得哪点不对,难道你不是刚刚因为耍流氓被警察抓过吗?”

    一句话如同在油锅内泼入一瓢冷水,在飞鹰社众人中顿时引起轩然大波,六人齐齐转身看向台下,只见一个中年胖子摇头晃脑,站在一群男子中央,眼睛斜睨着台上,说道:“哎呀,我说错了吗,你们激动什么,怎么了,容不得别人说实话了吗?”

    原本一场好好的比赛,突然失去了控制,围观的学生越来越多,冲突的矛盾已经离开了靳松,转移到许正阳身上,尤其是胖子的言语,更是赤裸裸的攻击,围观的学生早听说有学生这几天被警察抓了,一些不知情的学生此刻才知道这人就是许正阳,不由指指点点,议论声响成一片。

    打从靳松开口骂许正阳的一刻,方舒就已经气愤难当,此刻听着身边的人不住议论,更是替许正阳觉得委屈,不由大声说道:“你们根本就不知道真相,不要在那里胡说。”话音刚落,围观的学生声音顿时小了,目光都盯在了方舒身上。方

    舒刚才出言纯属情不自禁,此刻突然成为众人关注的焦点,不由一阵紧张,竟然不知该从何说起。

    “我不知道真相?”胖子提高了声音,说道,“你知道我是谁吗?被这个禽兽持刀威胁欺负的那个女孩,就是我的外甥女,她现在被这个王八蛋吓得神情恍惚,连家门都不敢出。各位同学,我外甥女她还是个孩子,被这个混蛋拿着一把一尺多长的刀威胁,当众把衣服都撕了,我那可怜的外甥女。”胖子一边说着,一边不住的抹着眼泪,突然伸手一指许正阳,说道。“干出这样的事情,真给集安一中丢脸,还好意思站在台上说别人,脸皮太厚了吧?”

    围观的学生看这个胖子说的凄楚,不由跟着唏嘘不已,早有性子暴躁的学生,已经在台下指着许正阳破口大骂。台上的飞鹰社学生虽然满腔义愤,但看着台下学生群情激动,也无可奈何,只能暗自咬牙。

    方舒看着许正阳站在台上,面对台下的指责,全无还手之力,只是无奈的苦笑,觉得心都要碎了,当即大步上前,站在台前面对着围成一团的学生们,大声说道:“大家听我说,事情不是这样的……”

    胖子不由方舒多言,打断了方舒的声音,说道:“不是这样的是什么样子的?我知道你,就是因为你,这个流氓才能够在台上站着,要不是你大半夜跑到公安局求情做伪证,他能出来吗?”

    一言出口,围观的学生更是哗然,有认识方舒的不住议论着:“这不是高三六班的方舒吗,学习成绩好得很,怎么会帮一个流氓呢?”旁边的学生搭腔道:“学习成绩和人品是两回事,那个流氓,叫许正阳,学习成绩据说也不错呢。”

    操场上一时间人越聚越多,议论声越来越大。方舒完全没有料到胖子的矛头竟然对准了自己,再听隐隐传来的议论,不由心中又羞又急,满脸通红。

    只听一阵冷冷笑声从台上响起,众人抬头一看,站在擂台中央的许正阳已经缓缓走到擂台边上,仿佛在看着一场闹剧,眼睛来回在人群中扫视。围观的学生不由暗自诧异,成为众矢之的还能笑得出来,真不知道这个人的脸皮是什么材料打造的。胖子更是怒不可遏,大声喝道:“无耻,现在还能笑得出来。”

    许正阳微笑着,说道:“这位大叔,你口口声声说我耍流氓,请问我当时都干了些什么?”

    胖子冷笑一声,道:“需要我提醒你一下吗?你垂涎于我外甥女的美色,出言调戏,被我外甥女奋力反抗,你恼羞成怒,持刀威胁,动手动脚,怎么你都忘了吗?”胖子的声音有意提高了,显然是要让操场上更多的人听到。

    许正阳脸上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连连点头道:“原来是这样。”身形忽然一晃,台上台下的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许正阳已经在胖子对面站定,右手卡住了胖子的脖子,脸上仍然挂着微笑。胖子身畔围成一圈的男子大惊失色,纷纷回身伸手抓向许正阳。只听一阵清脆的噼啪声响,一帮救援的男子连连后退,无一例外的捂着右侧腮部,显然挨了不轻的耳光,一个个连连晃动脑袋,显得晕头转向。而许正阳依然用右手卡着胖子的脖子,笑着说道:“怎么样大叔,刺激吗?”

    胖子早张开了嘴,一脸的惊愕,口中说道:“你……你想怎么样?”许正阳笑道:“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告诉大叔,别胡说八道,我要想对你的外甥女动手动脚,不需要动刀的。”说着缓缓将嘴凑到胖子的耳边,轻声说道:“我不管你们是谁,也不管你们想干什么,有种的都冲我来,不要牵扯到别人。”说罢直起身来,将手慢慢松开。

    “许正阳,你还想捅多大的篓子?”卓少飞的声音炸雷一般响起,一边往许正阳身边走一边伸手指着围观的学生喝骂道:“还有你们,好好的开运动会,都围在这里干什么?”围观的学生见老师暴怒,哪里还敢再围着看热闹,纷纷散去。许正阳依然站在胖子的面前,面上挂着惯有的嬉笑,眼神却犀利的扫视着身周。忽然间,方舒的身影映入眼帘,看着方舒胸口起伏不已,许正阳那锐利的眼神顿时被化开,在刹那间温柔如水……